苏砚终于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嘴角那点极淡的弧度,不知道是笑意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封杀他,他还能去别的平台。别的平台不要他,他还能转行做短视频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让他留在逗鱼。让他继续播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苏砚顿了顿,“让他亲眼看着,逗鱼是怎么在我手里,变成他永远够不着的样子的。”
陈明宇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恍然。
杀人诛心。
不是让他死。
是让他活着。
让他活在自己曾经最得意的舞台上,活在那座已经换了主人的王国里。
活在每一个弹幕、每一句评论、每一个曾经捧他如今却开始质疑的声音里。
让他每一天醒来,都要面对那个事实。
他挑衅的新东家,是他的老板。
他辱骂的那个人,决定着他的饭碗。
他以为能踩下去的人,现在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像看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蚂蚁。
“留着吧。让他继续播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封杀、任何禁播、任何法律手段,都狠。
陈明宇不再问了。
他转回身,坐正。
车内安静下来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,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。
苏砚再次闭上眼。
他的脑海里,浮现出今天早上出门时,天云窝在沙发里,对他挥手的模样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