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又讲起天下局势来,她让月漪拿出近几期南澳时报。
「府中狭小,秦将军久居,想来心情烦闷,妾身特意带了几份南澳的邸报,供将军消遣。」「多谢。」秦良玉不咸不淡地接过。
她随手放在一边,本没心思看,结果一个大标题,直接让她再也挪不开眼睛。
《震惊!安邦彦联合水西四十八目土司,六万大军卷土重来!》
秦良玉心中惊愕有如惊涛骇浪,犹豫再三,还是拿起南澳时报。
据报导,张我续接任西南五省总督之后,第一时间安插亲信,然后延续朱燮元的策略,马不停蹄进攻水西。
结果各部将不识兵,兵不识将,且各怀心思,又不熟地形,胡乱指挥,各自为战。
永宁大战后,叛军主力全军覆没,奢崇明被杀,安邦彦犹如惊弓之鸟,听闻大军围剿,吓得几乎上吊。结果见到明军表现奇怪,尝试著反攻几次,竞成功将围剿大军逼退。
安邦彦趁机联合周边土司,招揽残部,又拉出一支大军。
张我续一战不成,又犯了畏敌如虎的怯懦毛病,令全军收缩,围而不剿,坐视叛军起死回生,又恢复六万之众。
「一派胡言!」秦良玉愤而将报纸拍在桌上,震得桌椅一颤。
张凤仪赶忙劝婆婆不要动怒,还偷偷提醒道:「夫人怀有身孕,母亲动作小些,不要惊了胎气。」秦良玉虽在气头上,听闻此话,看了叶蓁肚子一眼,也拱手道:「恭喜。老身莽撞,夫人勿怪。」叶蓁连道无事。
接著又选出一份报纸道:「秦将军再看看这个。」
秦良玉扫了一眼,只见标题为:《皇帝罢朝已十五天,京畿各地谣言四起》。
秦良玉将报纸拿起,按文中所说,入天启九年以来,皇帝身体每况愈下,时常卧床,这在京师已是公开的秘密。
十五天前,皇帝最后一次上朝,公开露面,从此一直待在乾清宫,闭门不出。
魏忠贤亲自带人看管宫殿,只许太医入内,就连张皇后想入内探视,亦不可得,遑论信王。「荒唐!」秦良玉怒道。
看在叶蓁有孕在身的份上,这次没拍桌子。
「这些宫闱秘事,你们身为叛军是如何得知?」
叶蓁淡淡道:「邱乘云人头送到南澳,不也只是外子一句话的事吗?」
秦良玉无言以对。
叶蓁继续道:「阉党中,爱财贪墨之人数不胜数,这些事宫墙外瞒得厉害,可宫禁之中,早已人尽皆知,消息卖得十分便宜。
值此非常之时,张我续一心求稳,不敢有大功,更不敢有大过,不是正好应验吗?」
秦良玉擡眼望天,一阵沉默。
她知道张我续是什么货色,这人之前就做过川贵总督,与秦良玉打过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