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儿孙们都跟著松了口气。
将太监们打发走,魏忠贤留下心腹,说了实情,然后问道:「城外打的如何了?」
王体乾道:「今个上午,永定门打了一场,咱们死伤大半,残兵在袁崇焕、祖大寿、满桂率领下,躲进瓮城。孙祖寿战死了。」
魏忠贤骂道:「一群废物。」
王体干接著道:「好在此战也让建奴损失颇大,听袁崇焕的意思,建奴似有退却之意。」
魏忠贤转忧为喜:「当真?」
随即他兴奋地在堂内来回踱步,口中念叨:「若是建奴退去,皇爷的病说不定就能见好了…」其余心腹则满面忧愁。
魏忠贤看了手下脸色,心中的兴奋劲头也渐渐退下,恐惧涌起。
此番建奴入关,罪魁祸首就是蓟辽督师阎鸣泰,而他又是铁杆阉党,给魏忠贤的生祠建了不下十座。待建奴退去,该奖惩谁?
此战立功的袁崇焕、祖大寿、满桂等人,都是孙承宗部下,孙承宗又是阉党对头。
一旦朝堂上有人揪住这一点攻讦,又该如何应对?
魏忠贤该如何向皇帝交代?
更何况天启病情恶化已一年有余,始终未见好转,万一驾崩,他魏忠贤以及孩儿们该何去何从?魏忠贤镇定下来:「若……若上有不测,诸位看该由谁继位?」
堂内一时无人讲话,静得令人窒息。
天启皇帝没有子嗣,按《皇明祖训》「父死子继,兄终弟及」的铁律,信王朱由检是唯一的继承人。然而,在座之人都知道,朱由检时年十九,性格沉谨、有主见,对魏忠贤专权早有不满。
让信王继位,等同于把阉党身家性命交出去。
可篡位、摄政,这种过于大逆不道的话,也没人敢说。
许久,魏忠贤道:「福王、瑞王的幼子如何?又或称宫妃怀有遗腹子?」
众人沉默不语,魏忠贤连番追问。
崔呈秀谨慎开口道:「恐外有义军。」
眼下关宁军攥在阎鸣泰手里,就算此人贪生怕死,至少是与阉党穿一条裤子的。
对魏忠贤最有威胁的,就是身处西南,掌控十五万大军的朱燮元。
和孙承宗一样,朱燮元也是个传统士大夫、死硬派,对阉党十分鄙夷。
要不是此人对西南平叛举足轻重,加之还有制衡林浅的考虑,魏忠贤早将此人撤职了。
如今要做大事,旁的就顾不上了,哪怕拚著西南局势糜烂,也要把此人撤换再说。
只是换人要有由头,朱燮元在西南根基深厚,颇得民心,来硬的肯定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