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宁军所部此时在阎鸣泰治下,此人是阉党,深谙政治智慧,得知后金入关,第一时间调集军队入驻山海关,然后事事请旨,绝不擅专。
遵化陷落,他才入关,蓟镇被破,他才围攻遵化。
直至八旗主力围困京师,阎鸣泰所部,尚在蓟镇城下盘桓。
魏忠贤急得彷如热锅蚂蚁,请示天启,连发严旨,要求阎鸣泰进军勤王。
阎鸣泰表面上遵旨行事,可出于保命私心,行军极为缓慢。
从遵化到蓟镇一路,后金军的每一处堡垒,阎鸣泰都仔细清剿,修缮城防,囤积粮饷,同时上奏不断,详述每一场战斗的功绩。
可谓走三天停五天,看似步步为营,实则慢到极致。
魏忠贤不通军事,接到奏报,只能干著急。
袁崇焕、满桂、祖大寿等人也在军中,对阎鸣泰消极行军极端不满,终日请战。
这些人都是孙承宗遗留下的旧部,阎鸣泰难以控制,加上总要做些驰援姿态,索性调了一万人给三人,让他们进军送死。
三人拿到兵权后,彻夜行军,总算在皇太极合围京师之前,赶到城下。
正月十五,后金军攻城,关宁军、宣大军外加京畿卫戍部队与后金军死战。
一连七八日,德胜门、广渠门、左安门等处喊杀声震天,哪怕身处皇宫,都听得见。
京城百姓人人自危,夜间哭泣之声,数里相闻。
就连皇宫中的宫女太监,也都是一副悲戚神色。
深夜,干清宫暖阁外,太医收好医箱,面色忧虑,低头出来。
魏忠贤将其拦下,拽到角落中,低声询问道:「皇爷龙体如何?」
天启皇帝之前就因皇后流产之事,生了重病,一直未好转,又遭后金军围城惊吓,病症更重,近来连日高烧、噩梦,肉眼可见的日渐虚弱。
太医叹了口气:「此番京畿惊变,圣心日夜悬忧,臣适才诊脉,见陛下六脉浮数而空,心脉散乱不收,肾脉沉微欲绝,已是外强中干、本元大亏的险象……」
魏忠贤双目大睁,神情惊骇:「你你你……你是说……」
太医拉住他:「九千岁勿虑,陛下年纪尚轻,屏绝外扰,好生静养,还有转圜余地。」
魏忠贤松了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颗上等珍珠打赏。
太医谢过后退下。
魏忠贤入内,服侍天启,待其熟睡后,方才眼眶通红的退出来。
宫外,他的太监儿孙们已等候多时,见魏忠贤眼圈通红的出来,都盯著他,大气不敢喘。
王体干颤声道:「九千岁,皇爷……」
魏忠贤长舒一口气,笑道:「皇爷只是偶感风寒,龙体康泰,静养些时日,就无碍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