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大寿道:「鞑子兵何以从复州方向过来,浮渡河防线何时破的?」
他说话间连称呼都不加了,可见心中颇有怨气。
沈有容面色尴尬:「倒是未接到浮渡河的消息。」
祖大寿冷哼一声:「我就知道那小子不牢靠,防线被破也就罢了,竟连说也不说,害我们平白折损这么多将士!」
沈有容压著怒气道:「浮渡河由何将军、马总兵共守,祖将军怎知防线是在南澳水师处被破的?」
祖大寿心里发虚,可嘴上还是硬气道:「若是马总兵失守,总不至连个报信的都没有,不论如何,那小子立过甘结,若是他知情不报,逃不了军法处置!」
沈有容大怒:「那小子?何将军为复州军民,在前线扛了一个月,换不来你一句将军相称?」
眼看两人剑拔弩张,刘兴祚赶忙打圆场道:「何将军高义,末将是敬佩的,娘娘宫河滩上,伤亡有些惨重,祖将军也是说的气话。
不过眼下不是论这些事的时候,长生岛离岸太近,鞑子兵完全可以用浑脱泅渡,接下可还得守住了。」
沈有容深吸口气,说道:「我已派人去浮渡河传讯了,只是两地路远,而且南澳水师还有运载马总兵部的任务,最快也得五六天才能回防。」
眼下鞑子突破浮渡河南下,占了复州,相当于直接抄了马世龙后路,其部形势十分危急,若无水师接应,必会全军覆没。
南澳水师不可能丢下马世龙,直接来防守长生岛。
而为运百姓去辽西,登莱水师的战船已几乎全都派上了,剩下船还得守海峡,也不可能去浮渡河接人。
祖大寿思量再三道:「毛文龙呢,他成天报大捷,管朝廷要这要那,关键时候,总该出力了吧?」
沈有容道:「他在金州,负责将那边百姓撤往登莱,这时节有些逆风,航路不太好走。」
祖大寿没话讲了,看来督师真为此战动用了全部力量,真的多一分也拿不出了。
刘兴祚拱手道:「既如此,这几天内,末将所部愿意听从沈总镇调遣。」
刘兴祚这段时间和沈有容私交不错,而且守岛该如何布置,他也不懂,干脆听沈有容调配。
沈有容没有立即表态,问道:「岸上来了多少鞑子?」
刘兴祚道:「马军前锋一千余人,如果后面跟著正蓝旗主力,应该有八千人左右。」
刘兴祚接著又将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的事情讲了。
莽古尔泰这人凶残成性不假,可绝不是莽夫,打仗狡猾无比,当年萨尔浒之战时,诱使杜松冒进,就是他出的主意。
沈有容面露忧色。
现在登莱水师忙于运送百姓,岛上只有一百余人维持秩序。
祖大寿所部在岸上损失惨重,仅有两百来人上岛,又是新败,士气很低。
唯一拿得出手的,就是刘兴祚的部队了,可也只有千余人,其中精兵极少,大部分都是抓的壮丁,或者明军的降兵。
满打满算一千三百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