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一出,各商户纷纷关门停业,小摊贩全都收拾东西逃窜,一时间街上鸡飞狗跳。
不过多时,一条繁华街道,就人去楼空。
黄克缵看清收饷之人身份,寒声道:「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,进卿你看。」
叶向高朝声响处望去,只见敲锣打鼓的正是一伙身穿明军号衣之人。
既在马承烈防区,黄克缆将其当成是马承烈的手下。
「啪!」窗子关上,挡住了叶向高视线。
关窗的小二歉然道:「收饷的来了,要关上门窗躲一会,客官得罪了。」
叶向高疑惑问道:「关上门窗就不会被征缴吗?」
毕竟这行为看起来,实在是掩耳盗铃。
「当兵的也是听令行事,走个过场,只要咱们关上门窗,当兵的就不会为难,这几个月都是这么过来的。」
「这几个月?」叶向高听出端倪。
「对,几个月前朝廷派来了个监军太监,助饷也是那阉狗收的。哎,皇帝不明,奸臣当道,澄海县好不容易摊上了好县令,却要被阉狗折腾。」
大明江南识字率高,老百姓向来喜欢议论时政。
以前议论时,还是关起门来,口耳相传。
近年来已有人将朝廷时政公然编纂成话本评书,街头巷尾聚众评说。
言辞之间毫无顾忌,所言皆时政的种种失败,众人无不乐听。
是以小二当著叶黄二人讥讽朝廷,也没什么顾忌。
叶向高闻言苦笑。
黄克缵瞠目结舌,有心驳斥,却又觉小二言之有理,等想好辩驳言辞,小二已经走远了。
果如那小二所言,楼下缴饷队伍很快便敲锣打鼓的往远处去了。
黄克道:「马总镇能想出这法子,既不驳了监军的脸面,又不对百姓盘剥,也当真难得。」
叶向高默然不语,他心里想的更多。
首先,马承烈也受监军监视,而且阳奉阴违,不帮权阉捞钱,可见不是阉党一伙。
其次,连酒楼小二都知道助饷是太监缴的,恐怕那太监的恶名流传已广。
最后,街上官兵明明收不到饷,还敲锣打鼓,除了提醒百姓躲避外,肯定也存了提醒百姓的心思,让百姓别别忘了澄海县,还有个权阉恶人在。
马承烈一定是存了搬倒那太监的心思。
如此,看来马承烈这人绝不简单,澄海县的种种变化与此人也脱不了干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