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落笔了。
第一个写下的是一个地名:青州市第三纺织厂。
紧接着,是一串日期,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名。
然后,他画出一条线,连接到另一个地点:滨海市图书馆,工业期刊阅览室。
他的笔尖在白板上飞快地移动,留下一个个名字、地点、时间、物品。
他的动作流畅而自信,没有半分犹豫,仿佛他不是在分析,而是在誊写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答案。
马卫国的眼皮开始狂跳。
祁同伟写下的每一个信息点,都来自于那堆废弃卷宗。
他认得其中大部分,因为那都是他或者他的同事们亲手调查过,并最终判定为“无效”的线索。
可现在,这些被他们丢进垃圾堆的碎片,正在这个年轻人的笔下,重新连接、组合。
第二天清晨,马卫国是被办公室的电话吵醒的。
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,当他揉着惺忪的睡眼,抬起头,看向那块白板时,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。
一夜之间,那块原本空旷的白板,变成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“星图”。
上面密密麻麻,画满了复杂的逻辑图和数据链。
几十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名和地点,被红色、蓝色、黑色的线条串联起来,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中心。
空气中,还残留着记号笔那股独特的、浓烈的墨水味,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,证明这幅杰作是刚刚完成不久的。
办公桌的垃圾桶里,横七竖八地插着十几支被耗尽墨水的记号笔。
陆续赶来的刑警们,也都堵在门口,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,鸦雀无声。
他们办了一辈子案子,见过各种各样的案情分析图,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信息整合能力和逻辑推演。
这哪里是什么分析报告?
这分明就是上帝视角下的犯罪地图!
“这……这是那小子画的?”
老张的声音都在发颤,手里的油条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