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走过来,拍了拍马卫国的肩膀。
马卫国摇摇头,又给自己续上滚烫的开水。“你们先去,我再盯会儿。”
他的目光,依旧锁着那个角落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。
或许,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背景通天的年轻人,究竟什么时候会露出不耐烦的神情。
夜,彻底深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卫国和祁同伟两个人。
空气里,只听得见老旧挂钟“滴答”的声响,和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。
终于,当挂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时,那“沙沙”声停了。
祁同伟缓缓合上了最后一本卷宗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。
然后,他径直走到了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,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的白板前。
白板上,零散地贴着几张薛霸的模拟画像和一些案发地点的照片,显得杂乱而无序。
祁同伟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,拔掉了笔帽。
马卫国挑了挑眉,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。
他想看看,这个看了整整一天“废纸”的高材生,到底要搞什么名堂。
祁同伟的内心,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那十二年的海量数据,在他脑中已经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信息。
“青州市第三纺织厂,1999年火灾,档案号7354。无效线索。”——这是卷宗里的记录。**
“火灾后三日,周边药店,止血绷带与抗生素销量异常。购买者,体貌特征与薛霸初次犯案前吻合。”
——这是他脑海中的分析。
他要做的,就是将这条隐藏在数据海洋深处的暗线,原封不动地描摹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