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托也退后几步,感到自己的呼吸像是烧红的铁块在肺里滚动。
他看向对面,拉多克正用颤抖的手试图止住鼻血,他的团队疯狂地用冰袋按压他的后颈。
“站起来!你能行!”
拉多克的教练在他耳边怒吼。
拉多克的眼神逐渐聚焦,他吐出一口混合着血和唾沫的液体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维克托也调整呼吸,准备最后的进攻。
就在这时,救命的铃声响起。
“回合结束!”
裁判高举双手分开两人。
维克托不甘心地看了拉多克一眼,转身走向自己的角落。
他的视线被鲜血模糊,耳朵里充斥着观众的尖叫,但他清楚地知道——下一回合,必须终结这个打不死的对手。
拉多克则瘫倒在角落的凳子上,他的团队像抢救伤员一样忙碌着。
但当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维克托时,那眼神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
“还没完····”
拉多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,“我要成为拳王!还没完!!!”
······
第五回合的钟声敲响时,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聚光灯下飞舞的尘埃静止在空中,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化作一片嗡鸣。
维克托能听见自己太阳穴处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,混合着裁判鞋底与帆布台面摩擦的吱呀声。
维克托和拉多克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角落站起,他们的拳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比开场时更加炽烈。
维克托活动了一下已经肿成馒头大小的右手,指关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嘴角。
之前那记打在拉多克铁板般额头的直拳,差点让他自己的指骨骨折——或许已经骨折了。
汗水混合着血水在拳台上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轨迹,裁判不得不频繁地擦拭被浸湿的台面。
维克托低头时看到帆布上有一片深色痕迹——那是第三回合拉多克的鼻血,像泼墨画般溅开。
现在那片血迹边缘已经干涸发黑,但中心处仍黏腻鲜红,被他们来回的脚步拖拽出长长的尾迹。
“Move! Move! Don't let him set up!(移动!别让他站稳!)”
弗兰基沙哑的吼声从绳角传来。维克托眨了眨被汗水腌得生疼的眼睛,视线边缘泛起一片血红。
他感觉浑身都在痛,而且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痛。
可能是肋间肌的撕裂伤,可能是胸前的肌肉挫伤,也可能是单纯因为缺氧而灼烧的肺部。
他咬紧护齿,尝到混合着铜锈味的汗水。
三百瓦的聚光灯烤着他的后背,汗水像蚂蚁般在伤口上爬行。
三层下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颧骨流到胸膛。
维克托用拳套蹭了蹭,皮革表面立刻晕开一片猩红。
对面角落的拉多克正用冰袋按压眉骨,那道三公分长的伤口是第二回合时被他的直拳撕开的。
维克托注意到拉多克的右手在轻微颤抖——连续四回合的高强度对攻,即使是剃刀也开始漏气了。
“和他去消耗!他没你能扛!”
弗兰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的给维克托打气:“你身上的肥肉会化身成为热量,会吸收他的拳力,你是无敌的!”
维克托当了当自己浑圆的腰围,这些被弗兰基天天咒骂的脂肪,此刻正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内脏,像一层天然的减震器。
钟声响起。
维克托迈步向前时,右腿肌肉突然一阵刺痛。
第四回合那次倒地拉伤了大腿内侧肌肉,现在每次移动都像有刀子在剐。
这一场战斗,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了太多印记——断裂的鼻梁、变形的指关节、错位过的肋骨。
但此刻所有这些伤痛都化作燃料,燃烧成他眼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