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重瞳只落在那三个字上。
未入灯。
然后,他才看向下方成千上万的名字。
太多了。
赵家的灯,不过是这一网里拴着的一角。白石镇,不过是灯影压住的一块地方。真正铺开的东西,显然比他原先想得更大,更脏,也更深。
沈无咎看着他,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,边咳血边笑,声音却越说越清。
“照骨司管的不只是赵家的灯。”
“赵家算什么,不过是一条养灯的支脉。”
他盯着纪逍遥的眼睛,像要把那点寒意也照进去。
“照骨司管的,是天下所有人的命灯。你的,你爹的,你娘的,只要活过,就有灯。”
他说完这几句,义庄里的风都像刮偏了一点。
年轻黑袍人眼里先是发直,随即涌上一股近乎病态的狂热。
“天下人的灯……原来真有这一天。”
瘦高黑袍人却没接这话,只把袖中的手捏得发白。他比旁人更明白,这几句话一出口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纪逍遥眼神冷得没有波澜。
“未入灯。”
他盯着竹简上的字,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冷意。
“说白了,就是你们还收不了我。”
这一句落下,沈无咎脸上的笑僵了半瞬。
姜扶摇在刀中骂了一声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专挑他的痛处踩。”
纪逍遥一步踏前。
脚下青砖炸开,裂纹贴着血迹往前窜。
他不再废话,凝血刀直刺沈无咎心口。
这一刀快得几乎没有过渡,前一刻人还在原地,下一刻刀尖已经撞到沈无咎身前。后方几名黑袍人只觉眼前一暗,像有一道血线当空抹过去。
“使者!”年轻黑袍人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