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逍遥提刀直指沈无咎,语气不高,硬得像砸下来的铁。
“想靠这卷东西拖命,你尽管试。”
沈无咎抬起脸,嘴角带血,竟笑了。
“拖命?”
他咳了一声,血沫从唇边溢出来。
“纪逍遥,你到现在,还只当自己是在拆赵家的局?”
说到这里,他忽然咬破舌尖。
噗的一声。
一口血,正喷在竹简正中。
刹那间,整卷竹简亮了。
不是一处,不是几处。
是从上到下,每一个名字都同时泛起血红色的火光,像有无数根细细的灯芯被人一把点着。火色沿着刻痕游走,把后面的年份全照了出来。
已燃三年。
已燃十一年。
已燃二十七年。
已燃四十三年。
密密麻麻,红得刺眼。
那光不是死物。它一亮,义庄四角悬着的残灯竟一并晃了晃,灯焰朝外偏去,像被什么东西牵引。紧跟着,庄外夜风里忽然多出极淡的脚步与窸窣,远近不一,散在四面,像有什么活物在黑里转身,正朝这里拢来。
年轻黑袍人脸都白了,嘴唇抖了两下。
“全亮了……”
瘦高黑袍人猛地抬头,声音发涩。
“总册应召,活着的灯奴都会动。”
靠门的黑袍人往外看了一眼,背上汗都起来了。
“东边也有,西边也有,人……不,灯奴在往义庄赶!”
这一次,连姜扶摇都变了语气。
“他是在摇人,不是吓你。纪逍遥,别让这卷东西再多活一息。”
纪逍遥没有接她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