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里,碎裂的骨灯还在冒烟,灯油淌进砖缝,味道腥得发苦。
纪逍遥抬头看了一眼流光消失的方向,重瞳深处寒意更重了几分,却没有半点乱。
姜扶摇立刻听出了不对。
“你别告诉我,你还想先听他说完。”
纪逍遥的回答短得像刀锋碰骨。
“说完了,就死。”
他往前再进半步。
沈无咎眼底终于掠过真切的惊怒。他想退,脚下却像钉在原地。魂铃已碎,竹简已断,强开总册的反噬和失血一起压下来,他手刚抬起,指尖已开始发颤。
就这半拍。
已经够了。
纪逍遥出刀。
这一刀比方才更干脆,不取心口,不取咽喉,直斩首级。刀锋掠过时,连义庄里那几盏残灯都齐齐一暗,像被刀意压得缩了火。
嗤!
血线先出。
随后才是人头飞起。
沈无咎的脖颈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红痕,下一瞬,那道红痕猛地撑开,鲜血喷出半尺。他的头颅离颈而起,脸上还挂着那抹刚笑到一半的狰狞,眼睛也还没来得及合上。
无头尸身在原地晃了晃,手中半截脊骨脱手砸落,啪一声落在青砖上。
年轻黑袍人腿一软,扶着门框才没跪下去,嗓音都哑了。
“他真把持灯使斩了……”
靠门那人倒抽一口凉气,连退几步,脚跟踩碎了地上铜片。
“快走,留在这儿等总司清算吗!”
瘦高黑袍人却站着没动,脸色白得难看,眼里除了惧意,还多了一层几乎掩不住的茫然。沈无咎死了,可那两道流光已经出去,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姜扶摇沉默一瞬,轻声道:“人你是杀得利索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压低。
“可麻烦,也是真送出去了。”
纪逍遥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