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折返,在咬合,在九层灯环之间来回牵扯,像一根根透明丝线把六枚铜铃、八十一盏小灯、九层火环尽数缝成了一个整体。灯焰为什么不乱,火色为什么各守其位,不是因为灯本身够稳,而是因为声波把它们死死拴住。
纪逍遥一眼看穿了这座阵的骨头。
姜扶摇先是一静,随即低喝。
“就是那里,斩!”
刀中绿焰正借阵势乱撞,纪逍遥五指却骤然扣紧,掌心发力,硬把那团火压在刀脊之中。血纹一寸寸亮起,像有暗红细线顺着刀身往上爬。
托灯盘的人看得发怔。
“他在看什么?”
壮汉心里发毛,声音都绷紧了。
“不对,他不是盯灯。”
瘦高个儿张了张嘴,话只吐出半截。
“那他举刀,是要……”
沈无咎的目光终于沉了一分。
重瞳。
这双眼,比他预想的还麻烦。
纪逍遥站在五色火焰中央,护罩已被烧得布满细裂,赤焰舔上衣摆,橙焰压近眉心,黄绿青三色更是把周身每一寸空隙都堵满。再拖半息,这阵就会真正烧进体内。
偏在此时,他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不急不乱,像是把满身火势都一并吸进了胸膛。
然后,抬刀。
刀锋高举过顶。
不指灯环,不指人影,只对准头顶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。
托灯盘的人手一抖,差点把灯盘掀出去。
“空的啊!”
壮汉猛然反应过来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不是空,那是声路!”
瘦高个儿喉结一滚,嘴唇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