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断了他的财路。”
苏瑾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给自己倒了杯温水——
他不喜欢喝饮料,总是带个保温杯装温水,
“钱老西之前垄断了县城周边三个镇的连环画渠道,他收来的旧书,能卖到原价的三倍。
比如一本1950年的《西游记》,他收的时候十块,卖给孩子家长能卖到三十块。
你来了之后,卖的连环画价格公道,
而且品相好,很多家长都来你这儿买,他的生意少了一半。”
苏瑾瑜顿了顿,又说:
“我的人昨天去找过他,就在他的‘翰墨斋’里。
钱老西一开始还嘴硬,说‘我没找过林凡的麻烦’,
直到我的人说‘我是苏家集团的,苏瑾瑜让我来的’,他当场就慌了,手里的茶杯都摔了。
他说愿意把手里所有的古籍渠道和客户资源都转给你,还愿意赔你玩具店的损失——
他算了算,你店里被砸的货架、被踩坏的玩具,一共赔你两千块。”
林凡看着碗里的小米粥,突然没了胃口。他想起自己开“笑笑宝贝屋”的初衷。
1993年,笑笑三岁,正是喜欢玩玩具的年纪。
当时县城里只有两家卖玩具的,一家在百货大楼里,
卖的都是塑料小汽车、布娃娃,样式很旧;另一家是地摊,卖的玩具质量差,没几天就坏了。
这家店,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。
现在,一场无妄之灾,却要靠苏家的力量才能解决。
他心里感激苏瑾瑜,感激苏家,可也憋屈——
他想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,而不是靠“苏家女婿”这个身份。
“瑾瑜,”林凡放下碗,瓷碗和床头柜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,“我不想以后都靠苏家。”
苏瑾瑜愣了一下,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林凡,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——
之前提到钱老西、黑皮的时候,他眼里带着点商人的锐利和上位者的冷硬——
现在,多了几分欣赏。
他放下水杯,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林凡的眼睛:
“我懂你的意思。
靠山山会倒,靠人不如靠自己,你想靠自己的本事在县城立足,不想活在苏家的阴影里,
对吗?”
林凡点了点头,心里像放下了一块石头。
他以为苏瑾瑜会不理解,甚至会觉得他“不知好歹”——
毕竟苏家有能力帮他解决所有麻烦。
可苏瑾瑜的反应,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其实,我刚接手苏家集团的时候,也跟你想的一样。”
苏瑾瑜突然说起了自己的事,语气很平和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那是1988年,我刚从大学毕业,爷爷让我进集团工作。
当时苏家集团主要做建材生意,年营收大概4800万,在华北也算有点名气。
爷爷没让我直接当管理层,而是让我从底层的业务员做起,跑建材市场。”
林凡没说话,静静听着。
他之前只知道苏瑾瑜是苏家集团的董事长,
很年轻,却把集团做得很大,没想到苏瑾瑜也从底层做过。
“那时候,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,坐公交车去各个建材市场,跟经销商谈合作。
有一次,为了跟一个建筑公司的采购经理谈合作,我连续跑了十趟。
第一次去,他说‘没空’;第二次去,他说‘你们的价格太高’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