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的是事发经过,她如何被胁迫、被攻击、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反击的过程。每一个字都冷静得像一份法律文书。写完,他签字,落下名字:龙国中心处,周商懿。
写完后,周商懿坐在那里,视线再次落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在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黑暗房间里,坐了很久。看了很久。
罗摇。
她想证明她自己可以走出去,想证明仅凭她自己可以独立完成为姐姐的复仇。她想证明的是女性的力量,那是她心里引以为傲的骄傲。
她已经一个人走完了全程的路,走了三年。
若最后一刻,他强制抱她走出去,是摧毁她的意志,摧毁她独立的人格。尽管他并不想让她太过独立。
但他更不想她怀疑自己,并苦笑于最终的自己依旧成了需要被人保护的人。
她是一株青竹,那就让她自由笔直生长。不折断她的根,不摧弯她的枝干。至少,在这件她已独立撑了三年、整整三年的事情上。
他放纵她自己,允许她做自己。
但——罗摇流血的、说疼的画面,似乎在这间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。深重的情绪像一潮水一次又一次汹涌淹没到胸口、近乎决堤。
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低下头。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,只有那肩线微微收紧,像一座山正在承受裂缝。
他就保持那个姿态,很久,很久,很久。
五十九分钟后,时间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
周商懿抬起头,整理了一下领带,脸上恢复惯常的尊贵严肃。
他最后看了房间一眼。
以后,一切已经结束了。那个罗摇过于勇敢、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单人时代——已经结束。
他转身,推开门,走出去。步伐稳重沉着,带着沉于山海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