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个皇帝会真的信任一个功高震主的臣子？
刘嵩这是在提醒陛下，也是在提醒赵王——你们俩，谁都离不开谁。
但这种话，恰恰是最危险的。
因为皇帝听多了这种话，就会觉得——朕为什么离不开他？
朕是天子，凭什么离不开一个臣子？
周弘冷笑一声，将那张纸凑到烛火上，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刘嵩啊刘嵩，你这是在帮倒忙！
......
次日早朝。
金銮殿上，文武百官分列两旁。
胤稷坐在龙椅上，听着朝臣们奏报各种事务，心思却不在这里。
他的目光，时不时扫过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周弘，又扫过武官队列前方的空位。
那是赵暮云的位置。
北伐大捷，赵王未归，那个位置空着。
可空着，也比坐着强。
胤稷心中暗暗想着。
若是师父回来，坐回那个位置，自己还能像从前那样，坦然地看着他吗？
他不知道。
“陛下。”户部尚书范南出列，“赵王北伐大捷，俘获牛羊无数，这些战利品该如何处置，还请陛下示下。”
胤稷回过神来，沉吟道：“范爱卿有何建议？”
范南道：“回陛下，臣以为，牛羊可充入太仆寺，补充各地驿马之用。多余的可分赏有功将士，以彰陛下恩德。”
胤稷点点头：“准奏。”
“陛下。”兵部尚书裴伦出列，“赵王大军不日将抵幽州，幽州粮草储备有限，恐难供应四万大军及三万俘虏。臣请旨，是否从邻近州县调拨粮草？”
胤稷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准。着河北道节度使熊大用，就近调拨粮草，供应赵王大军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胤稷说完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望向熊大用。
熊大用连忙出列：“臣领旨。”
胤稷看着他的表情，心中暗暗点头。
这个熊大用，虽然是个墙头草，但用起来倒也顺手。
让他供应粮草，他不敢不供。
但若是有朝一日需要断粮，他也未必敢不遵旨。
这就是墙头草的好处——谁强跟谁。
现在赵王强，他跟赵王；将来若是朕占了上风，他自然会跟朕。
胤稷想着，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“诸位爱卿，可还有本奏？”
文武百官对视一眼，纷纷摇头。
胤稷站起身：“退朝。”
“退朝——”
太监的尖嗓音响彻金銮殿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