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很快,他们又各做各自的事情,所有人都在为赴死做准备,没有一个人打算逃……
顾子光怔愣了一下,随后忽然开始哽咽。
“你们是在怪我吗?”
他盘膝坐在残破的战旗下,手指在焦土上勾画着什么,仿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是我下的令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“是我让你们用最快的速度,用最不要命的打法,去冲铁塔山。”
“是我让你们踩着尸体往上爬,是我让你们用血肉去填鬼子的机枪口。”
“是我说的,不要伤亡数字,我只要铁塔山。”
“我把你们视作工具……”
顾子光的手指深深抠进焦土,指尖在颤抖,仿佛在敲击一台看不见的键盘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某种程序员特有的、近乎冷酷的逻辑性。
“把你们当成算法里的参数。”
“伤亡率只是数字,冲锋次数只是循环语句,炸开的缺口只是需要执行的命令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却闪着某种病态的、代码调试时的专注。
“我计算过……”
“三十人的爆破组,存活概率百分之十二点三六! ”
“机枪阵地压制时间,最多四分二十秒。”
“拿下二号高地,需要至少六次有效冲锋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快,像是某种自我惩罚的忏悔,又像是最后一次复盘自己的代码。
“我把你们……当成函数!”
“输入命令,输出结果。”
“用你们的命,去跑通我的战术。”
他猛地攥紧拳头,泥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