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张辅花重金,从一个贪赌的维护工那里拓印来的。
“咔哒。”
极轻微的一声响动。
检修盖打开了。
浓重的润滑油味扑面而来。
巨大的齿轮咬合在一起,静静地蛰伏着。
铁手盯着其中一个承重齿轮。
那是主传动齿轮。
三天后,所有的重量,所有的荣耀,都会压在这个齿轮上。
他伸出那只精钢义肢。
义肢的食指尖端,弹出一截极细的金刚钻。
这是他吃饭的家伙。
也是他杀人的利器。
他在齿轮的根部,那个受力最集中的点,轻轻划过。
没有火花。
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被风声掩盖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出现了。
不够。
铁手面无表情。
他又在裂痕的深处,用钻头点了一下。
制造了一个应力集中点。
这就够了。
平时吊装轻物,齿轮转动自如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一旦负重超过一百五十吨。
那个点就会崩裂。
裂纹会瞬间贯穿整个齿轮。
两百吨的龙骨会砸下来。
那个所谓的“祥瑞”,会变成一场屠杀。
铁手合上检修盖。
擦去指纹。
重新锁好。
他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船厂,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弧度。
这不是破坏。
这是除魔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江面薄雾未散。
宋应星顶着两个黑眼圈,手里拿着厚厚的检测报告,冲进了范隐的办公室。
“先生,例行检查完毕!”
宋应星的声音透着亢奋。
“锅炉压力测试正常,钢索拉力测试正常,齿轮箱润滑油取样分析正常。”
他将报告拍在桌上。
“‘天枢’号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,绝对能亮瞎那帮腐儒的狗眼!”
范隐接过报告。
一页页翻看。
数据很完美。
完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齿轮箱开盖检查了吗?”
范隐突然问道。
宋应星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,齿轮箱是全封闭油浴润滑,按照操作手册,每五百小时才开盖大修一次。现在才运行了一百小时,而且油样分析没有金属碎屑,贸然开盖反而会破坏密封性。”
这是科学的判断。
也是范隐亲自制定的维护守则。
范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理智告诉他,宋应星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