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腥咸,浪涛拍打着巨大的宝船船舷。
郑和立于甲板之上,手中紧攥着那封来自帝师范隐的密信。
信纸已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。
“查水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力透纸背。
郑和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炬,扫视着忙碌的后勤营。
虽然他不明白先生为何远隔万里能预知危机,但他早已养成了绝对服从的本能。
“报——”
一名随军老医官快步走上甲板,手中托着一个木盘。
盘中放着几枚银针,还有几碗从不同水源取来的样水。
“将军,下官已用银针试过,又喂食了鸡犬,皆无异状。”
医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。
“水质清冽,并无投毒迹象。”
郑和眉头紧锁。
银针未黑,鸡犬未死。
难道是先生多虑了?
不。
先生从不出错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仅可饮用船上储备的淡水,严禁取用陆地生水,违令者斩!”
郑和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冷硬。
几名副将面面相觑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,但仍抱拳领命。
……
三日后。
风平浪静。
营地内并未发生任何异常。
紧绷的神经开始松懈,就连郑和自己,看着平静的海面,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就在这时,几艘矮小的木船靠岸了。
倭国使者到了。
这些身材矮小的使者,脸上堆满了谦卑至极的笑容,腰弯得几乎头要触地。
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清酒、瓜果,还有几车所谓的“特产”。
“大明上国天兵降临,小邦不胜惶恐,特来以此薄礼犒军。”
为首的倭人使者跪伏在地,语气恭顺。
当晚,营地内燃起了篝火。
虽然郑和严令禁酒,但那些瓜果还是分发了下去。
变故,就在后半夜发生了。
先是几声压抑的咳嗽,随后是呕吐声。
几十名士兵开始发烧。
起初只是低烧,伴随着乏力,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水土不服。
随军医官忙碌了一夜,开出了几副清热解毒的方子。
然而,药汤下去,病情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愈演愈烈。
……
后勤营帐内。
百户孙祥借着昏暗的油灯,看着手中一份物资清单。
他那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脸上,此刻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