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,室町御所。
庭院中的惊鹿发出清脆的声响,敲打在石钵边缘。
但这声音此刻听在足利义满耳中,却如同丧钟。
一张染血的战报被狠狠拍在榻榻米上。
足利义满呼吸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,在这一纸战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。
“败了?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。
“伊贺的精锐,连明军的面都没见到,就被炸成了碎肉?”
大殿内,一众幕府重臣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地面,无人敢发一言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那不仅仅是失败,那是碾压。
战报上描述的场景简直如同地狱绘卷。
明军手中的火器并非他们认知的火绳枪,而是能喷吐火舌、连绵不绝的魔鬼。
那些引以为傲的忍术、隐匿、暗杀,在覆盖式的火力网面前,毫无意义。
足利义满猛地站起身,拔出腰间太刀,一刀斩断了面前的案几。
木屑纷飞。
“八嘎!这根本不是战争,这是屠杀!”
他眼中布满血丝。
若明军继续推进,京都危在旦夕。
他这个征夷大将军,恐怕就要成为大明皇帝阶下的囚徒。
“将军息怒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。
众人只觉后背一凉。
一名身穿白色狩衣,头戴高乌帽的男子缓缓走出。
他面容苍白如纸,嘴唇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。
阴阳师,安然。
此人来历神秘,据说精通唐土传来的方术与本土咒术,手段阴毒狠辣。
足利义满转过身,手中的太刀并未归鞘。
“安然,你也看到了,明军火器之利,非血肉之躯可挡。你有何策?”
安然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那张战报前,伸出苍白的手指,轻轻捻起一角。
“明军虽利,却是远道而来。”
他声音低沉,仿佛毒蛇吐信。
“火器虽猛,却需人来操控。”
安然抬起头,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。
“强弩之末,势不能穿鲁缟。明军跨海远征,最大的弱点不在战场,而在水土。”
足利义满皱眉。
“水土不服?可他们已经在石见立足了。”
安然摇了摇头,从宽大的狩衣袖口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瓷瓶。
“不是不服,而是咱们没让他们‘服’。”
他拔开瓶塞。
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。
跪在地上的几名重臣闻到这股味道,脸色骤变,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膝盖。
“这是臣花费十年心血,从腐烂的尸体与枯萎的草木中提炼出的‘枯血散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