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的地下,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常年不灭的油灯,散发着腐败油脂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恶臭。
墙壁渗着黑水。
惨叫声隔着厚重的铁门隐约传来,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。
范隐负手而行,步履平稳。
他脚下的官靴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发出哒哒的脆响。
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走在前面,手按绣春刀,回头瞥了一眼。
这位年轻的帝师面色如常,甚至还在打量墙上的刑具。
毛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读书人多半嘴硬骨头软,进了这诏狱,不尿裤子就算是好汉。
“范先生,前面就是重犯区。”
毛骧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昏暗的通道。
“陛下让您来协助查案,但这地方脏乱,若是污了先生的眼,那是下官的罪过。”
话里全是客气。
语气里全是轻蔑。
在他看来,查案靠的是严刑拷打,靠的是锦衣卫的雷霆手段,而不是靠一个动嘴皮子的书生。
范隐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理会毛骧的阴阳怪气。
脑海中,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。
【叮!】
【检测到宿主抵达特殊历史锚点:大明锦衣卫诏狱。】
【此处汇聚皇权之杀伐,凝聚无数因果与怨念。】
【签到成功!】
【恭喜宿主,获得神级技能:现代刑侦心理学(大师级侧写)。】
【恭喜宿主,获得特殊物品:微表情捕捉瞳术(被动技能,可视谎言波动)。】
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冲入双眼。
范隐眨了眨眼。
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了。
昏暗的灯光不再模糊,空气中飘浮的尘埃清晰可见。
他看向毛骧。
这位指挥使大人左眉微微上挑,嘴角肌肉紧绷,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。
这是极度不信任与防备的姿态。
范隐笑了。
“毛大人,带路吧。”
他声音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毛骧眉头一皱,冷哼一声,推开了尽头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审讯室。
三个嫌犯被绑在刑架上。
一个满身横肉的屠夫,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,还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衫、斯斯文文的文官。
前两个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,只有那个文官还算体面,只是脸色苍白,瑟瑟发抖。
“这三人都有向水源投毒的嫌疑与时机。”
毛骧走到刑架前,随手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,在空中晃了晃。
滋滋声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屠夫那日送肉入宫,路过水井。”
“乞丐那日潜入御膳房偷食,被当场抓获。”
“至于这位……”
毛骧指了指那个文官。
“翰林院编修陈远,那日奉命去御花园采风,说是要为陛下写诗。”
毛骧转过身,将烙铁扔回炭盆,溅起几点火星。
他挑衅地看着范隐。
“我们锦衣卫审了一天一夜,没人招供。范先生既然神机妙算,不如算算,谁是真凶?”
“若是指不出来,还是请先生回宫喝茶,这粗活,让我们粗人来干。”
周围几个锦衣卫校尉也发出一阵低笑。
范隐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走向刑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