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东郊,一块崭新的金丝楠木牌匾被挂了上去。
“皇家农学院”。
五个大字是朱元璋亲笔所题,笔锋透着股杀伐果断的锐气。
牌匾下,门庭冷落。
没有满腹经纶的大儒,没有峨冠博带的士子。
稀稀拉拉站着的,尽是些衣衫不整、满手老茧的“怪胎”。
有被工部嫌弃整天只会捣鼓木鸟的匠人。
有沉迷算学被家族视为不务正业的弃子。
还有几个是从天牢里提出来的,罪名是“奇技淫巧惑乱人心”。
翰林院的清流们在远处指指点点,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。
“堂堂帝师,竟与百工之流为伍。”
“有辱斯文,简直是有辱斯文!”
范隐站在台阶上,听着远处的议论,面色平静。
他不需要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复读机。
他要的,是这大明朝仅存的这点“理科火种”。
范隐一挥手。
几个大箱子被锦衣卫抬了上来,重重砸在地上。
箱盖掀开。
没有四书五经,没有圣人教诲。
全是图纸。
密密麻麻的线条,精密的尺寸标注,那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机械结构。
【初级工业母机拆解图】。
这是他在工部衙门签到所得,被他拆分成了数百个独立的课题。
“齿轮联动效率最大化。”
“杠杆力臂的极致配比。”
“水力传动的损耗控制。”
范隐拿起一张图纸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谁能把这个齿轮组造出来,赏银百两,官升一级,入格物院,吃皇粮。”
台下的“怪胎”们呼吸急促起来。
那不仅仅是银子的诱惑。
他们在那复杂的线条中,看到了某种超越了“道”的真理。
那是机械的韵律。
那是数学的美感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农学院,瞬间炸开了锅。
这群被主流社会排挤的边缘人,像饿狼扑食一样冲向了那些图纸。
范隐嘴角微微上扬。
科学的种子,种下了。
……
然而,另一边的种子,却出了问题。
皇家试验田。
这里戒备森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负责守卫的,是凉国公蓝玉。
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猛将,此刻正蹲在田埂上,愁眉苦脸地盯着地里的土豆苗。
原本翠绿喜人的嫩苗,此刻却耷拉着脑袋。
叶片边缘泛黄,根茎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“先生!”
见范隐走来,蓝玉猛地站起身,满脸愧色。
“俺老蓝日夜盯着,连只苍蝇都没放进来,这庄稼怎么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