泾水之畔,浊浪滔天。
巨大的闸门在绞盘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。
积蓄已久的河水裹挟着泥沙,顺着新开凿的渠道奔涌而下。
水声如雷。
两岸百姓跪伏在地,欢呼声震动云霄。
观礼台高筑。
六国使者衣冠楚楚,分列左右。
新任韩国使者张平端着酒爵,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看着眼前这条吞噬了秦国无数人力财力的巨龙。
心中暗自得意。
疲秦之计,成了。
秦国国库必然空虚,民力必然枯竭。
这看似雄伟的水渠,实则是秦国的坟墓。
高台正中。
嬴政一身玄色冕服,腰悬泰阿,面容虽稚嫩,却已有几分帝王威仪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那个一身白衣、云淡风轻的男子。
范隐。
大秦帝师。
范隐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六国使者。
最后,他的视线停留在韩国使者张平身上。
嬴政低声道。
“先生,这韩使笑得很开心。”
范隐嘴角微扬。
“让他笑。”
“笑得越开心,一会儿哭得越惨。”
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
他知道,先生又要坑人了。
范隐缓缓起身。
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权倾朝野的帝师身上。
范隐抬手,指向渠道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、满身泥泞的中年人。
“来人,请郑国先生上台。”
两名黑龙台卫士上前,将郑国“请”上了高台。
郑国面色惨白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渠成了。
他的死期,也到了。
他是韩国派来的间谍,这是秦国朝堂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如今工程结束,秦国岂会留他?
张平手中的酒爵微微一晃,酒液洒出少许。
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难道秦国要当众杀郑国祭旗?
范隐走到郑国面前,声音清朗,传遍全场。
“诸位使节。”
“今日大渠合龙,首功当推郑国先生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
范隐话锋一转,声音骤然变冷。
“然,郑国先生入秦,乃受韩王之命。”
“行疲秦之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