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西,一处并不起眼的别院。
这里没有森严的卫兵,也没有血腥的刑具。
只有一盏孤灯,一壶热茶,以及满室死寂。
郑国跪在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不敢抬头。
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,正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汤上的浮沫。
范隐。
这个名字如今在六国权贵耳中,比阎罗王还要响亮。
“郑大人,茶凉了。”
范隐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喜怒。
郑国浑身一颤,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罪臣……罪臣不敢喝。”
范隐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郑国的心头。
“我不喜欢用刑,太脏,也太吵。”
范隐缓缓起身,走到一面在此时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琉璃镜前。
他抬手一挥。
神级签到系统运转,【九州社稷图】的权限被悄然调动。
原本光洁的镜面上,突兀地荡起层层涟漪。
画面逐渐清晰。
那是一座破败的小院,位于韩国新郑的贫民窟。
一个妇人正借着月光缝补衣裳,身旁躺着一个熟睡的稚童。
妇人停下手中的针线,望向西北方,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是秦国的方向。
郑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瞬间变得急促。
那是他的发妻。
那是他刚满五岁的幼子。
“令郎长高了不少。”
范隐站在阴影里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可惜韩国粮价飞涨,令正为了给孩子省一口吃的,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”
郑国猛地抬起头,双眼赤红。
“范太傅!祸不及妻儿!你……”
“祸不及妻儿?”
范隐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郑大人入秦行疲秦之计,若此计得逞,我大秦关中百万黔首将颗粒无收,饿殍遍野。他们的妻儿,又该找谁去说理?”
郑国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画面中,孩子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“爹”。
这一声,彻底击碎了郑国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瘫软在地,痛哭流涕。
“求太傅……求太傅高抬贵手!”
“我愿死!只求太傅放过他们!”
范隐挥袖,镜面上的画面消散。
他重新坐回椅上,从袖中抽出一张宣纸,推到郑国面前。
“死?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范隐研墨,笔尖饱蘸浓墨,递了过去。
“写封信回家吧。”
郑国颤抖着接过笔,泪水滴落在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