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,泾水河畔尘土漫天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与泥腥味,数万民夫如蝼蚁般在河床上蠕动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“咳咳……我不行了,这秦人是要活活累死我们啊!”
“我的腿断了,监工还不让歇息……”
人群中,几名韩国面孔的民夫大声哀嚎,声音凄厉,刻意传得老远。
不远处的高台上,郑国一身布衣,眉头紧锁,看似在检查图纸,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些骚动的人群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火候到了。
“来人!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嘈杂。
范隐身着黑金锦袍,大步流星走入工地,身后跟着一队面色冷硬的秦军锐士。
他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民夫,眼神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既然病了,那就不用吃饭了。”
范隐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传令下去,凡是称病怠工者,口粮减半,每人赏二十鞭,以此提神!”
全场哗然。
郑国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随即迅速隐去,换上一副惊恐悲愤的神色。
“范大人!不可啊!”
郑国跌跌撞撞跑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范隐面前。
“这些民夫背井离乡,水土不服在所难免,若是如此严苛,恐生民变啊!”
范隐低头看着郑国。
这演技,若是在后世,高低得拿个小金人。
范隐冷笑一声,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。
“民变?在我大秦的土地上,我看谁敢变!”
他猛地挥手。
“打!给我狠狠地打!让这帮六国余孽知道,大秦不养闲人!”
啪!
皮鞭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远处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旁。
少年嬴政死死攥着车帘,指节发白。
他看着那些皮开肉绽的民夫,眼中满是不忍与焦急。
“老师……这又是何必?”
嬴政喃喃自语,就要冲出去制止。
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范隐不知何时已退回车旁,神色哪里还有刚才的暴戾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“王上,且慢。”
“老师!如此酷刑,只会激起民愤,郑国那厮明显在推波助澜,您这是正中下怀啊!”
嬴政急得额头冒汗。
范隐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,仿佛刚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王上觉得,郑国想要什么?”
“他想拖延工期,甚至引发暴乱,以此疲敝我大秦!”
“不错。”
范隐将丝帕随手丢弃,目光投向混乱的人群深处。
“既然他想要火种,那我就给他浇上一桶油。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不流点血,这戏怎么唱得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