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北岸,狂风卷着黄沙,打在脸上生疼。
荒草凄凄,几只寒鸦在枯树梢头嘶哑啼叫。
范隐负手而立,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身侧,一名身着粗布麻衣却难掩儒雅之气的中年男子,正对着一张羊皮地图指指点点。
此人正是韩国疲秦之计的核心——郑国。
郑国眉头紧锁,手指在地图上一处险峻山脉重重一点。
“武信君请看。”
郑国声音沉痛,仿佛为了大秦的国库操碎了心。
“此处名为黑龙岭,山石之坚,堪比精铁。若是强行开凿,需耗费民夫十万,历时三载方可贯通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诚恳地看向范隐。
“依在下之见,不如向北绕行三十里。虽路途稍远,但土质松软,可省下一半工期,更能为大秦节省无数钱粮。”
郑国心中暗自冷笑。
绕行三十里?
那是流沙地!
一旦开挖,河道必崩,届时修修补补,足以将秦国的国力再拖垮十年!
这是阳谋。
欺负的就是范隐这个权臣不懂水利。
范隐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郑国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视野之中,一张唯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正在缓缓展开。
【九州社稷图】
方圆百里的地质结构,如同被剥去了皮肉的骨架,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黑龙岭下,暗流涌动。
那所谓的坚硬岩层之下,是空的。
范隐迈开步子,径直向着郑国口中那处“不可逾越”的绝壁走去。
郑国一愣,连忙跟上。
“武信君,此处危险,山石随时可能崩塌……”
范隐在一处凸起的黑色岩石前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石壁。
“郑工,你方才说,此处必须绕行?”
郑国拱手,语气坚定。
“千真万确。此乃下官勘探数月所得,绝无虚言。”
范隐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郑国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范隐转过身,目光如刀,直刺郑国眼底。
“但你似乎忘了,本君最擅长的,不是杀人,而是看透人心。”
郑国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范隐抬脚,重重地踏在地面上。
“砰!”
尘土飞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