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一愣,顺着范隐的目光看去。
鞭影翻飞中,一个瘦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。
那人衣衫褴褛,满脸泥污,正护着一个年迈的老者,硬生生扛下了监工雨点般的鞭子。
“住手!要打就打我!别打韩伯!”
那人嘶吼着,声音沙哑却透着股狠劲。
啪!啪!
每一鞭下去,那人背上便多出一道血痕,皮肉翻卷,触目惊心。
但他一声不吭,死死咬着牙,眼神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。
正是范隐麾下影卫——范十五。
为了这场戏,他对自己够狠。
郑国站在人群外,看着这一幕,呼吸急促起来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人!
有血性,有仇恨,还是韩国人!
绝佳的棋子。
入夜,寒风呼啸。
民夫营地里哀嚎遍野。
范十五蜷缩在角落里,背上的伤口只简单敷了些草木灰,高烧让他浑身发抖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“小兄弟,喝口水吧。”
郑国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水,眼神慈悲得像个圣人。
范十五猛地抬头,警惕地盯着他,随即又无力地垂下头,一把抢过水碗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“秦狗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
范十五咬牙切齿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郑国心中大定。
他蹲下身,压低声音。
“想报仇吗?”
范十五浑身一僵,死死盯着郑国。
“想!做梦都想!只要能杀秦狗,我这条命都可以不要!”
郑国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中闪过一丝阴毒。
“明日午时,东段山崖挖掘,我会安排一场‘意外’。”
“你需要做的,就是带着人往里冲,到时候……”
郑国凑到范十五耳边,低语了几句。
范十五眼中闪过一丝‘惊恐’,随即化为决绝。
“好!只要能让秦国付出代价!”
次日,正午。
烈日毒辣,烤得大地冒烟。
范隐与嬴政再次亲临工地视察。
郑国站在高处指挥,手中令旗挥舞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东段山崖。
那里,数百名被煽动的民夫正在挖掘山脚。
范十五混在人群中,手中镐头挥舞得飞快,眼角的余光却锁定了郑国安插的那几个心腹。
这几人位置极其刁钻,只要稍微动动手脚,上方的巨石就会崩塌。
范隐站在远处的高台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“王上,看好了。”
“仁慈的土壤,必须用鲜血来浇灌。”
话音未落。
轰隆!
一声巨响震彻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