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只有范隐那轻描淡写的嘲弄声,在空旷的咸阳宫内回荡。
龙阳君身形猛地一晃。
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、敷粉施朱的面庞,此刻白得渗人。
他手指颤抖,指着范隐。
“血口喷人!”
“你这是妖言惑众!离间我三晋之谊!”
龙阳君声音尖利,近乎破音。
他急切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平。
“张相!切勿听此子胡言!”
“魏韩唇齿相依,大王怎会背盟?”
张平没有说话。
他死死盯着龙阳君那双慌乱闪烁的眸子。
身为韩国相邦,他并非蠢货。
只是被秦国大军压境的恐惧蒙蔽了双眼。
此刻范隐一语点破,疑心顿起。
魏国要南阳,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范隐负手而立,嘴角噙着一抹冷笑。
他没看龙阳君,只是微微侧头。
视线落在身后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上。
“韩非兄。”
“此时不出,更待何时?”
人群中,韩非深吸一口气。
他整理衣冠,缓步出列。
步伐沉重,却异常坚定。
他手中捧着一卷早已泛黄的竹简,越过面色惨白的张平,直面秦王嬴政。
“外臣韩非,有本奏。”
张平瞳孔骤缩。
“公子非?你……”
韩非没有理会张平,双手高举竹简。
声音清朗,传遍大殿。
“启禀秦王。”
“此乃臣在韩国之时,截获魏国上将军晋鄙,与其心腹往来密信副本。”
“信中详述,魏军将于函谷关佯攻,实则借道韩境。”
“待韩军精锐尽出,与秦军胶着之际。”
“魏军即刻调转锋芒,直取韩国南阳郡!”
轰!
这番话,如同九天惊雷,在张平耳边炸响。
张平身躯剧烈颤抖。
他一把夺过韩非手中的竹简。
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