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迹,熟悉的印信暗纹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刃,狠狠扎进他的心窝。
“佯攻函谷……”
“图谋南阳……”
“韩人为盾,魏人取利……”
张平喃喃自语。
双眼瞬间充血,赤红一片。
啪!
竹简落地。
张平猛地转身,死死盯着早已瘫软在地的龙阳君。
“竖子!”
“魏王安敢欺我!!!”
噗!
一口鲜血,从张平口中狂喷而出。
染红了咸阳宫漆黑的地面。
那是急火攻心,更是羞愤欲绝。
他带着韩国最后的家底来拼命,盟友却在背后磨刀霍霍。
张平身形摇摇欲坠,仰天悲呼。
“天亡大韩!天亡大韩啊!”
龙阳君面如死灰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这封密信极为隐秘,怎么会落在韩非手中?又怎么会出现在秦国朝堂?
他抬头,看向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。
范隐居高临下,目光淡漠。
仿佛在看一只随手捏死的蝼蚁。
这种眼神,让龙阳君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这是局。
一个死局。
从一开始,这范隐就算准了一切。
“来人。”
嬴政缓缓起身。
少年君王的声音,透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快意。
“送客。”
两个字,宣判了这场闹剧的终结。
张平被侍从搀扶着,踉跄离去,背影苍老了十岁。
龙阳君失魂落魄,甚至忘了行礼,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。
所谓的二十万联军。
所谓的灭秦之危。
在范隐谈笑之间,灰飞烟灭。
大殿之上,群臣肃立。
吕不韦握着玉笏的手指微微发白,目光复杂地看着范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