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最为隐秘的商业机密,早已随着他入秦为相而封存,这在此人怎么会知道?
范隐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特制的药水,轻轻摇晃。
“此物名为‘显影水’。”
“相邦大人,您在那封通敌密信上用的纸,并非寻常秦纸,而是您吕府特制的‘云纹纸’吧?”
“这种纸,迎光不可见,遇水不可显。”
“唯有涂抹特制药水,再辅以强光透视,方能看到纸张纤维中隐藏的暗纹。”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封被扔在地上的书信上。
范隐捡起书信,呈给一旁的内侍。
“请陛下验看。”
嬴政挥手。
“验。”
两名内侍立刻上前。
一人端着托盘,一人举着宫灯。
范隐亲自将药水涂抹在信纸右下角的空白处。
原本平整的纸面,瞬间变得透明起来。
“灯来。”
范隐轻喝。
宫灯靠近。
光线穿透纸张。
一个繁复古朴的图案,在光影中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“吕”字。
字形扭曲,如同盘踞的毒蛇,与吕不韦随身私印上的花纹,分毫不差!
这是铁证。
这是无法抵赖的死结。
范隐退后一步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相邦大人,这‘天运暗纹’,乃是您当年亲自设计,模具世间仅此一副。”
“若是赢傒公子栽赃,他又是如何搞到您吕府密库中的专用信纸?”
“又是如何伪造这独一无二的水印?”
轰!
吕不韦脑中一声巨响。
他踉跄后退,撞在了身后的铜柱上。
机关算尽太聪明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为了彰显尊贵而特制的信纸,竟成了套在脖子上最后的绞索。
这哪里是赢傒的局?
这分明是范隐这个妖孽,早就挖好的坟墓!
“我不信……”
吕不韦嘴唇哆嗦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水印浮现的那一刻。
所有的忠心、功绩、辩驳,都化作了笑话。
朝堂之上,风向骤变。
原本支持吕不韦的大臣们,此刻纷纷低头,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。
赢傒大喜过望,立刻跪地高呼。
“铁证如山!吕不韦通敌卖国,罪不容诛!请大王圣裁!”
“请大王圣裁!”
群臣跪倒一片。
声浪如潮,将吕不韦彻底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