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宫内,死寂如铁。
吕不韦须发皆张。
他并未跪下。
这位权倾朝野的大秦相邦,此刻正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,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气势。
他猛地转身,手指直指面色苍白的赢傒。
“荒谬!”
“老夫辅佐先王,扶持今上,耗尽家财只为大秦一统!”
“如今仅凭一封字迹可疑的书信,就要定老夫通敌叛国之罪?”
吕不韦声音悲怆,回荡在大殿穹顶。
“这是栽赃!”
“这是赤裸裸的构陷!”
群臣骚动。
不少老臣面露不忍。
吕不韦确实有大功于秦。
单凭一封信,确实难以服众。
甚至有人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赢傒,以及站在赢傒身侧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——范隐。
局势正在逆转。
吕不韦眼底闪过一丝精芒。
只要今日不死,明日便是这两人的死期。
他赌赢政不敢杀他。
他赌大秦离不开他。
“陛下!”
吕不韦再次面向王座,长揖不起。
“老臣恳请陛下明察,诛杀佞臣,以正视听!”
王座之上。
嬴政面无表情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不大,却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头。
就在这僵持之际。
一道轻笑声突兀响起。
“相邦大人果然好口才。”
范隐动了。
他甚至没有整理衣冠,只是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却仿佛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吕不韦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范隐。
“竖子,此处岂有你说话的份!”
范隐无视了那杀人的目光。
他看向嬴政,微微躬身。
“陛下,相邦大人既然说是栽赃,那草民便让相邦大人死个明白。”
说罢。
范隐转过身,目光玩味地落在吕不韦身上。
“相邦大人出身商贾,应当最讲究‘信誉’二字。”
“昔日吕氏商行遍布天下,为了防止票号造假,似乎有一种独门的防伪手段。”
吕不韦瞳孔骤缩。
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