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。
大殿之内,气氛凝滞到了极点。
空气仿佛灌了铅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百官垂首,甚至不敢大声呼吸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汇聚在朝堂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上。
范隐。
他身着一袭并不合制的宽大黑袍,神色慵懒。
面对满朝文武的逼视,他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。
高台之上。
嬴政端坐在王座,冕旒遮挡住了他此刻的表情。
只有那只紧紧扣在青铜扶手上的手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在忍。
他在等。
老师说过,猎物最狂妄的时候,才是猎人收网的最佳时机。
“大王!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。
吕不韦大步出列。
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相邦朝服,黑红相间,威严赫赫。
他手持玉笏,目光如刀,直刺范隐。
“臣,相邦吕不韦,有本启奏!”
嬴政声音沙哑。
“仲父,有何事?”
吕不韦猛地转身,手指直指范隐鼻尖。
“臣要弹劾范隐,祸乱朝纲,罪不容诛!”
轰!
虽然早有预料,但当这句话真的说出口,朝堂之上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。
吕不韦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。
他踏前一步,声如洪钟。
“其罪一!目无王法,当街殴打朝廷命官!就在昨日,范隐纵奴行凶,将户部侍郎打至重伤,以此立威,视大秦律法如无物!”
“其罪二!私蓄死士,意图谋反!那所谓的‘大雪龙骑’,装备精良远超禁军,非朝廷编制,却只听命于他一人。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!”
“其罪三!与民争利,扰乱国本!他创立‘雪糖’,哄抬物价,搜刮民脂民膏,致使邯郸商贾怨声载道,百姓苦不堪言!”
吕不韦每说一句,便向前逼近一步。
气势层层叠加,如泰山压顶。
“此三罪,条条当斩!”
随着吕不韦话音落下。
朝堂左侧,数十名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。
“臣等附议!”
“范隐不死,国将不国!”
“请大王为了大秦江山,斩此狂徒!”
声浪如潮,在大殿内回荡。
这是逼宫。
赤裸裸的逼宫。
韩非站在人群中,脸色苍白。
他想要出列辩驳,却发现周围全是吕党那充满杀意的眼神。
这时候站出来,不仅救不了范隐,连他自己也会被瞬间吞没。
所有人都看向范隐。
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,此刻却依旧闭着眼睛。
仿佛这一切指控,说的都是旁人。
吕不韦看着范隐这副模样,心中冷笑。
装神弄鬼。
死到临头,看你还能装到几时。
他转过身,对着王座深深一拜,额头贴地。
“大王!老臣一片丹心,皆是为了大秦基业!此子妖言惑众,若不除去,大秦危矣!”
“请大王下旨,即刻将范隐下狱问斩!”
“请大王下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