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高呼。
声震瓦砾。
嬴政坐在高位,透过冕旒的缝隙,死死盯着下方的吕不韦。
那跪伏的身影,看似恭敬,实则是在向他示威。
这大秦,到底是他赢家的,还是吕家的?
嬴政深吸一口气,目光投向范隐。
就在这时。
范隐睁开了眼。
那双眸子清亮深邃,没有任何慌乱,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。
他对嬴政微微颔首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。
嬴政心中那团压抑的怒火,瞬间找到了宣泄口。
时机,到了。
就在吕不韦以为胜券在握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时。
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,突兀地在朝堂后方响起。
“慢!”
这一个字,并不高亢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吕不韦眉头一皱,回头望去。
只见宗室队列中,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老者,缓缓走了出来。
赢傒。
大秦宗正,赢氏皇族的族长。
平日里,这位老人就像庙里的泥塑,从不参与朝政争斗。
今日,他为何出头?
吕不韦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赢傒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他看都没看范隐一眼,径直走到大殿中央。
经过吕不韦身边时,他停顿了一下,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。
随后。
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对着嬴政躬身行礼。
“臣,宗正赢傒,有本启奏。”
嬴政强压住嘴角的笑意,沉声道。
“宗正所奏何事?”
赢傒直起腰杆,猛地转身,手中玉笏直指吕不韦。
那动作,竟与方才吕不韦指责范隐时,如出一辙。
“臣要弹劾相邦吕不韦!”
“通敌卖国!罪大恶极!”
轰!
如果说刚才吕不韦弹劾范隐是巨石入水。
那么此刻赢傒的话,无异于天雷炸响。
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。
吕不韦瞳孔骤缩,厉声喝道。
“赢傒!你疯了?本相乃先王托孤重臣,你竟敢污蔑本相通敌?”
赢傒冷笑一声。
他从宽大的袖袍中,掏出一封信函。
信函有些陈旧,边角磨损,显然被摩挲过多次。
他将信函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污蔑?”
“吕不韦,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是什么!”
“这是赵国丞相郭开,亲笔写给你的密信!”
“信中详述了你二人如何勾结,出卖我大秦军机,致使前线将士无辜惨死!”
赢傒的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几乎是在咆哮。
“你为了巩固权位,不惜以我大秦儿郎的鲜血为筹码!”
“你吕不韦,才是这大秦最大的国贼!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