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无风,烛火却晃动得厉害。
嬴政跪坐在案侧,手中墨锭缓缓转动。
墨汁浓稠,黑得发亮。
范隐提笔。
这一笔下去,写的不是字,是人命。
系统空间内,【神级临摹】技能发动。
范隐的手腕极其稳定,笔尖触碰特制的做旧秦纸。
吕不韦那略带张狂却又暗藏圆滑的笔迹,在纸上一点点显现。
每一个勾挑,每一个顿笔,都与那位权倾朝野的相邦如出一辙。
这是一封通敌密信。
信中内容惊世骇俗:吕不韦欲以秦国西河防务图,换取赵国支持,助其在秦国彻底把持朝政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
范隐搁笔,神色漠然。
“政儿,看清楚了吗?”
嬴政停下研墨的手,目光死死盯着那封足以引起秦国地震的信笺。
“老师,这字迹……竟与仲父……不,与吕不韦一般无二。”
范隐擦去指尖沾染的一点墨迹。
“字迹只是皮相,人心才是骨相。”
“宗正赢傒与吕不韦斗了十几年,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抓到吕不韦的把柄。”
“当渴望变成贪婪,假的,也会变成真的。”
嬴政深吸一口气,看向范隐。
少年眼中的犹豫一闪而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狠厉。
“老师,范七他……”
范隐没有看他,只是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。
“欲成霸业,必有牺牲。”
“慈不掌兵,义不理财,善不为官。”
“今日死一个范七,明日便能少死万千秦人。”
门外传来三声轻叩。
“进。”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密室。
范七。
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是范隐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,也是最早跟随他的影卫之一。
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夜行衣,胸口甚至还特意伪造了几处旧伤。
范隐将折好的密信递过去。
动作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“你应该知道,这一去,回不来了。”
范七双手接过密信,塞入贴身衣襟。
他没有抬头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。
“主公曾言,范七这条命是捡来的。”
“今日,范七便将这就条命还给主公,助主公与公子,登临绝顶。”
“家中老母幼弟,拜托主公了。”
范隐负手而立,背对范七。
“天工坊养你全家三代,汝弟若有才,我许他入仕。”
“谢主公!”
范七再叩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