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这个聚义堂,正是墨七当年的栖身之所。”
吕不韦脸色微变,但依旧强硬。
“商贾往来,资金流动何其庞杂!老夫岂能事事过问?或许是底下人被收买,与老夫何干?”
他不愧是老狐狸,瞬间想到了弃车保帅的法子。
只要咬死不知情,这就是御下不严之罪,罪不至死。
范隐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轻叹。
“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
他转身面向嬴政,躬身一礼。
“陛下,臣还有最后一证。”
范隐从怀中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,以及一张画满红线的图纸。
“这是臣令黑冰台彻查的结果。”
“吕氏商号在赵国有一家不起眼的皮包商行,名为‘广源’。这家商行不做买卖,只负责转账。”
“而这家商行的所有资金流向,最终都汇入了一个地方。”
范隐猛地抬手,手指直指大殿之外的某个方向。
“黑冰台,暗部,乙字号库房!”
轰!
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,在麒麟殿内炸响。
黑冰台是嬴政的耳目,是帝王的私兵。
吕不韦竟然在暗中资助黑冰台的某个分支?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渗透!
意味着监视帝王!
这是触碰了皇权最敏感的逆鳞!
吕不韦的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
那是他最大的底牌,用来掌控秦王一举一动的暗线。
竟然被范隐挖出来了?
嬴政缓缓站起身。
冕旒遮挡了他的面容,让人看不清神色。
但他身上的气势,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。
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帝王之怒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嬴政走下了九级台阶。
沉重的脚步声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吕不韦的心口上。
群臣屏息,大气不敢出。
嬴政走到了吕不韦面前,停下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不过三尺。
曾经,这个男人高高在上,俯视着年幼的质子。
如今,少年帝王身姿挺拔,目光如电,俯视着佝偻的老者。
“仲父。”
嬴政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