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寡人记得,你说过。商人逐利,但更要守信。”
吕不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砖上。
他想后退,却发现双腿重若千钧。
嬴政上前一步。
“这本账册,你怎么解释?”
吕不韦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。
嬴政再上前一步,逼视着他的双眼。
“黑冰台里的那些钉子,你怎么解释?”
吕不韦浑身颤抖,眼神开始涣散。
嬴政猛地拔高音量,龙威爆发。
“墨七,是谁杀的!”
这一声怒吼,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,震得梁柱嗡嗡作响。
“那封信,是谁写的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碎了吕不韦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所有的辩驳,在绝对的皇权和赤裸的真相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不是输给了证据,而是输给了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。
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雏鹰,如今已长成了搏击长空的巨龙。
噗通。
吕不韦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发冠歪斜,面如死灰。
他低垂着头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罪臣……无话可说。”
声音沙哑,充满了绝望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权倾朝野的吕不韦,倒了。
嬴政看着跪在脚下的老人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快意,有解脱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。
但转瞬即逝。
帝王之路,注定是孤独的。
他猛地转身,黑色的龙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他一步步走回王座,重新坐下。
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。
目光扫视群臣,声音响彻寰宇。
“相邦吕不韦,欺君罔上,通敌卖国,祸乱朝纲!”
“其罪……”
嬴政顿了顿,目光落在范隐身上。
范隐微微颔首。
嬴政深吸一口气,吐出了那个决定大秦命运的判词。
“当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