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泉宫深处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鎏金铜灯忽明忽暗,映照着满地狼藉。
赵姬发髻散乱,曾经不可一世的艳丽面容此刻扭曲成一团极致的惊恐。
她步步后退,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青铜立柱,退无可退。
范隐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。
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剑脊滑落,滴在金砖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殿里,这一声宛如惊雷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!”
赵姬声音尖利,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“我是大秦太后!我是政儿的生母!你要是杀了我,政儿绝不会放过你!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,轻轻擦拭着剑锋上的血迹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,而非刚刚斩杀数人的凶器。
“太后娘娘,您似乎忘了一件事。”
范隐抬眸,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这里是雍城,是嫪毐造反的贼窝。乱军之中,刀剑无眼,太后不幸罹难,我想天下人只会痛骂嫪毐,而更加怜惜大王。”
赵姬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看懂了范隐眼中的杀意。
这个男人是真的敢杀她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就在范隐再次抬起剑锋的瞬间。
殿门被重重推开。
“住手!”
一道略显稚嫩却透着森寒威严的声音传来。
赵姬猛地转头,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那是嬴政。
一身玄色王袍沾染着尘土,少年的脸庞紧绷,眼中燃烧着尚未平息的怒火。
但他来了。
“政儿!政儿救我!”
赵姬不顾形象地扑倒在地,向门口爬去,手指死死扣住地砖缝隙。
“这个疯子要杀哀家!快!快让人把他碎尸万段!”
嬴政站在门口,逆着光。
他没有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母亲,目光越过她,直直落在范隐身上。
范隐手中的剑并未归鞘。
他看着嬴政,脸上的杀意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哐当。”
长剑落地。
范隐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声音朗朗。
“臣范隐,救驾来迟,致使太后受惊,臣有罪。”
“然嫪毐逆贼已伏诛,其党羽尚在清剿,臣恐太后受奸人蒙蔽,特来护驾。”
这一跪,行云流水。
这一说,黑白颠倒。
赵姬愣住了。
她指着范隐,手指剧烈颤抖:“你胡说!你明明……”
“母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