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摇了摇头,仿佛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老朽。
“相邦要实绩?好,我给你实绩。”
他手掌一翻,从袖中取出一把未带刀鞘的匕首。
匕首通体幽寒,刃口处有着如雪花般繁复的纹路,寒光凛冽,仅是看一眼便觉双目刺痛。
“相邦,借你门客佩剑一用。”
不待吕不韦答应,范隐身形一闪,竟直接拔出了吕不韦身后一名护卫腰间的青铜长剑。
“你要做什么?大殿之上动武,你是要造反吗!”
吕不韦厉声呵斥。
范隐充耳不闻,左手持匕,右手持剑。
众目睽睽之下,两兵相交。
锵!
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大殿。
那柄大秦精工打造的青铜长剑,竟如豆腐般被整齐切断,断口光滑如镜!
而那柄雪花纹路的匕首,竟连一丝卷刃都无!
死寂。
彻底的死寂。
武将们的眼睛瞬间红了,呼吸粗重如牛,死死盯着那把匕首。
“此乃‘雪花钢’。”
范隐随手丢掉断剑,淡淡道。
“这一年,天工坊以此钢锻造兵刃三万柄,箭头十万支。以此钢装备我大秦锐士,在这个青铜为王的时代,便是降维打击。”
“另外,新式煤铁司已产出精煤百万石,足以支撑大秦三年军需。”
范隐上前一步,直视吕不韦苍白的脸。
“强军富国,这算不算实绩?这够不够定国?”
吕不韦踉跄退后半步。
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,在这些恐怖的数据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但他还是不甘心。
他是大秦相邦,他权倾朝野二十年!
“奇技淫巧……终究是工匠之事!”
吕不韦咬着牙,声音嘶哑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治理天下,靠的是法度,是人心!你这些,动摇不了老夫的根基!”
“根基?”
范隐笑了。
笑得极为灿烂,却又让人遍体生寒。
“既然相邦提到了人心,那我们就来谈谈,相邦的‘人心’到底向着谁。”
范隐微微侧身,对着大殿阴影处行了一礼。
“宗正大人,该您了。”
阴影中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出。
赢傒!
大秦赢氏宗族的族长,拥有废立之权的宗正!
他平日里极少上朝,今日出现,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。
赢傒面沉如水,手中捧着一个染血的木盒,以及一叠厚厚的供词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并未行礼,而是直接将那叠供词狠狠摔在吕不韦的脸上。
哗啦!
竹简散落一地。
“吕不韦!你好大的胆子!”
赢傒声如洪钟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。
“飞狐锐士截获你吕氏商队,竟在货物夹层中发现了秦国函谷关的布防图,以及送往赵国的五千斤精铁!”
“你为了打压帝师,竟不惜通敌卖国,资助赵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