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傒打开那个染血的木盒,从中拎出一截断指。
“这是你吕府大管事的指头,他已在廷尉府招供,一切皆是你亲笔手书授意!”
轰!
这一记重锤,彻底砸碎了吕不韦所有的骄傲与防线。
通敌卖国!
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
无论他在朝堂上有多少党羽,在这一刻,无人敢发一言,无人敢动一步。
谁敢动,谁就是同党!
吕不韦面如死灰,嘴唇颤抖着,看着地上的供词,又看着那截断指。
“不……这是污蔑……老夫是为了大秦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眼神涣散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脚步声响起。
沉稳,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嬴政从王座上站起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走一步,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。
那个需要躲在仲父羽翼下的稚子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位真正的铁血君王。
嬴政走到吕不韦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仰视的男人。
“相邦。”
嬴政的声音不再稚嫩,而是充满了冰冷的寒意。
“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吕不韦抬头,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,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不是输给了范隐的奇谋,而是输给了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君王,早已磨好了刀,只等这一刻。
“老臣……无话可说。”
吕不韦颓然跪倒在地,脊梁仿佛被抽走,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嬴政猛地转身,大袖一挥,龙袍翻飞。
“赌约已见分晓!”
“帝师范隐,有疲韩之谋,有强军之术,更有除奸之功!当居首功!”
“即日起,收回吕不韦监国之权,罢黜相邦之位,勒令闭门思过!”
“寡人,今日亲政!”
声音滚滚,传遍咸阳宫。
“大王万年!大秦万年!”
范隐率先躬身。
紧接着,赢傒跪下,韩非跪下。
满朝文武,再无一人敢站立,齐齐跪倒,山呼海啸。
“大王万年!大秦万年!”
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,两名金甲武士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吕不韦,向殿外拖去。
路过范隐身边时,吕不韦突然挣扎着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此刻却迸射出如同毒蛇般怨毒的光芒。
他死死盯着范隐,嘴唇蠕动,无声地吐出几个字。
随后,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看向了大殿深处那垂帘听政的珠帘之后。
那里,坐着太后,赵姬。
珠帘后,始终一言未发。
范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眼,眉头微微一皱。
看来,这场权力的风暴,才刚刚刮起第一阵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