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展开一看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“存韩？荒谬！”
吕不韦门下首席客卿公孙衍冷笑出声，大步走到殿中。
“我大秦铁骑枕戈待旦，正欲东出灭韩，你却来谈存韩？这是要乱我军心吗！”
韩非转过身，直视公孙衍。
他开口了，语速不快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存韩，非为韩，乃为秦。”
公孙衍一愣。
韩非继续说道。
“赵魏两国，乃秦之大患。秦若灭韩，必与赵魏接壤，届时两国唇亡齿寒，必将联手抗秦。”
“秦虽强，能敌天下乎？”
公孙衍冷哼：“那依你之见，难道要我大秦养虎为患？”
“非也。”
韩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酷。
“韩弱，则秦安。”
“与其耗费兵力灭韩，不如‘弱韩’以自保。”
全场寂静。
连吕不韦都直起了身子。
韩非的声音在大殿回荡，清晰无比。
“韩王怯懦，秦可遣使责之，令其削减边境重兵，以示对秦无害。”
“此乃断其臂膀。”
“令韩王削减国内贵族封地，搜刮民脂民膏，名为充盈国库向秦纳贡，实则激起韩国内乱。”
“此乃乱其心智。”
“再令韩王遣质子入咸阳，年年岁贡，名为属国，实为秦之钱袋、粮仓。”
“此乃抽其骨髓！”
随着韩非的话语，朝堂上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公孙衍张大了嘴巴，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经史子集，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这哪里是《存韩疏》？
这分明就是一份《亡韩策》！
而且是让韩国人自己动手，一刀刀割自己的肉，放自己的血，最后还要跪在地上感谢秦国的不杀之恩！
毒！
太毒了！
这真的是韩国公子能想出来的计策吗？
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瘦弱的青年。
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，正吐着信子，盘踞在朝堂之上。
吕不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原本以为韩非会大谈仁义道德，或者哭诉韩国无辜，那样他有一百种方法驳倒对方。
可现在，韩非站在完全利于秦国的角度，提出了一条兵不血刃就能榨干韩国的毒计。
这让他怎么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