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汤汤,寒风卷起千堆雪。
一座简陋的茅庐孤零零立于河畔。
这里没有咸阳宫的雕梁画栋。
只有凛冽的风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铁声。
范隐端坐于案前。
他手中捏着一只粗糙的陶碗。
碗中是浊酒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紫衣青年。
青年面容清癯,眼神中带着未散的惊魂与深深的疑惑。
正是韩国九公子,韩非。
而在两人身侧,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少年正恭敬地跪坐。
少年神情肃穆。
他双手捧着酒坛,小心翼翼地为范隐斟酒。
动作一丝不苟。
仿佛这是天下最神圣的仪式。
韩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少年。
秦国长公子,嬴政。
未来的秦王,此刻竟如随从般侍奉在这个男人身侧。
韩非深吸一口气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“先生手段,韩非领教了。”
韩非声音微颤。
“只是非不解。”
“以先生之能,若要灭韩,不过反掌之间。”
“为何要费尽周折,将非掳至此处?”
“仅仅是为了羞辱一个亡国公子吗?”
范隐笑了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轻轻敲了敲桌案。
嬴政立刻会意。
他起身走到茅庐边,一把掀开了原本遮挡视线的草帘。
轰!
巨大的声浪瞬间灌入韩非的耳膜。
那是钢铁撞击的轰鸣。
那是火焰燃烧的咆哮。
韩非猛地转头望去。
只见渭水下游,一座庞大的工坊如巨兽般盘踞。
数千名赤膊的工匠在其中穿梭。
但他看到的不是杂乱无章的劳作。
而是一种令他头皮发麻的秩序。
有人只负责熔铁。
有人只负责锻打。
有人只负责淬火。
流水线般的作业,让兵器的产出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