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中,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具尸体,却又不敢。
生怕弄疼了他。
在郑明身下的稻草里,韩非摸到了一块碎布。
是用牙齿咬破手指写下的血书。
只有四个字。
“韩国……无望……”
字迹潦草,触目惊心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穿透了阴暗的牢狱,惊起了屋檐上的几只乌鸦。
……
朝堂之上。
韩非披头散发,双目赤红,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他将那卷竹简狠狠摔在韩王面前。
“张让构陷忠良,私刑杀害朝廷命官!证据确凿,请父王明察!”
“请父王,斩张让,正国法!”
声音嘶哑,字字泣血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文武百官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没听见。
韩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,眼神躲闪。
他看了一眼那卷竹简,又看了一眼站在下首一脸无辜的张让。
张让慢悠悠地站出来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九公子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。”
“郑明贪污修河款项,畏罪自杀,狱卒拦都拦不住。”
“至于这所谓的证据……”
张让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竹简,一脚踩了上去。
“谁知道是不是公子为了排除异己,伪造出来的?”
韩非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胡说!郑明两袖清风,家中连余粮都没有,何来贪污?!”
“父王!您看看啊!这是郑明的血书!”
韩王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好了。”
“老九,你太累了,神智都有些不清了。”
“郑明畏罪自杀,已是定局。”
“张爱卿乃国之栋梁,岂会做这种事?”
“退朝!”
韩王起身,逃也似地离开了大殿。
群臣散去。
张让路过韩非身边时,停下脚步。
他凑到韩非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公子饱读诗书,可惜,不懂人情世故。”
“韩国,不是靠几本破法典就能治理的。”
“在这里,我就是法。”
张让拍了拍韩非的肩膀,大笑着扬长而去。
……
宫门外。
韩非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,呆呆地站在那里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所有的理想,所有的抱负,在这一刻,都成了笑话。
“这就是你想救的韩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