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一把黑伞遮住了头顶的风雨。
范隐一身白衣,纤尘不染,静静地站在他身旁。
嬴政跟在身后,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法家大才。
韩非缓缓转过头,眼神空洞。
“范先生……我是不是很可笑?”
“我以为只要有理,只要有法,就能改变一切。”
“可原来,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法,连一张废纸都不如。”
范隐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对着身后的阴影处挥了挥手。
影七无声无息地出现,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。
范隐接过木匣,递到韩非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韩非颤抖着手,打开了木匣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黑铁打造的模型。
那是秦国的连弩。
精密,冰冷,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“律法无器,如猛虎无牙。”
范隐的声音很轻,却如惊雷般在韩非耳边炸响。
“你想让这世间有法,首先,你得有剑。”
“一把能斩断所有腐朽、所有特权、所有阻碍的,最强的剑。”
韩非死死盯着那个连弩模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郑明惨死的模样,张让嚣张的嘴脸,父王冷漠的眼神……
一幕幕在脑海中疯狂闪回。
最后,定格在这把冰冷的连弩上。
他眼中的迷茫与绝望,一点点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从未有过的,疯狂燃烧的烈火。
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。
也是对这个腐朽旧世界的彻底决裂。
韩非猛地合上木匣,抱在怀里。
像是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抬头,看向范隐,又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嬴政。
“先生曾说,秦国,有我要的剑?”
范隐笑了。
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不仅有剑。”
“还有一个能为你执剑的王。”
嬴政上前一步,对着韩非郑重一礼。
“先生若愿入秦,政,必不负先生之法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但这雨,已经淋不灭韩非心中的火了。
远处,华阳太后的眼线正悄悄退去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席卷七国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,就在这凄风苦雨的新郑城外。
范隐看着韩非决绝的背影,脑海中系统的声音虽然沉寂,但他知道。
这一局,他又赢了。
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往往也是点燃燎原之火的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