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相邦打算如何应对?明日朝堂之上,楚系必然发难。”
吕不韦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
“既然他想看我们两虎相争,那本相就偏不如他的意。备车,明日下朝,本相要亲自去拜会这位帝师。”
……
城东,长信侯府。
与另外两处的肃杀不同,这里笙歌燕舞,一片靡靡之音。
嫪毐斜倚在铺满虎皮的软塌上,怀里搂着两名衣着暴露的美姬,一只手端着酒爵,满脸通红。
“哈哈哈!打起来了?真打起来了?”
听完手下的汇报,嫪毐笑得前仰后合,酒水洒了一身。
“吕不韦那个老匹夫,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,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!华阳那个老妖婆也不是省油的灯,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
一名门客谄媚道:“侯爷,这可是天赐良机啊。他们斗得越凶,咱们的机会就越大。”
嫪毐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姬,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。
“不错!太后那边最近对我越发依恋,只要吕不韦失势,这大秦的权柄,迟早要落到本侯手中!”
他猛地灌下一口酒,大手一挥。
“传令下去,让我们的人趁乱多占几个肥缺!这种浑水摸鱼的好时候,可不能错过了!”
……
范隐的小院,静谧如水。
外界的风暴似乎完全被隔绝在这方寸天地之外。
范隐坐在石桌旁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柄名为“墨眉”的长剑。
剑身漆黑如墨,不反光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。
嬴政坐在他对面,腰杆挺得笔直,眼中却带着几分困惑。
“老师,您为何要留下吕不韦的信物?若是被查出来……”
范隐动作不停,头也不抬。
“查?谁查?华阳夫人正在气头上,她只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,吕不韦是最合适的靶子。至于真相,对她来说不重要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稚嫩的少年。
“政儿,你要记住。权谋之道,不在于杀人,而在于借刀。今夜我若只是杀了那几个人,只会引来楚系无穷无尽的报复。但现在,华阳夫人的刀,指向了吕不韦。”
嬴政若有所思,眼中的困惑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。
“老师是想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,让他们互相牵制,从而为我们争取时间?”
范隐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。
“不错。但这还不够。”
他收剑入鞘,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。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我们要做的,是在这浑水中,钓出真正的大鱼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。
节奏奇特,两长一短。
范隐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鱼来了。”
院门无风自开。
一道苍老的身影裹着黑袍,如同幽灵般飘了进来。
来人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威严犹存的脸庞。
正是大秦宗室如今的领头人,老王叔赢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