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傒看了一眼坐在石桌旁的嬴政,立刻就要下跪行礼。
“老臣赢傒,参见王上!”
嬴政连忙起身搀扶。
“王叔不必多礼,深夜造访,可是有急事?”
赢傒站直身体,目光转向范隐,眼神复杂。
既有敬畏,也有狂热。
“范先生今夜好大的手笔!一招移花接木,便让咸阳城翻了天。老夫佩服!”
范隐淡淡一笑,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雕虫小技,让王叔见笑了。请坐。”
赢傒也不客气,坐下后开门见山。
“先生既然有如此手段,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宗室苦外戚与权相久矣!只要能助王上重掌大权,宗室上下,愿听先生调遣!”
这是投名状。
也是范隐一直在等的筹码。
范隐给赢傒倒了一杯茶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“王叔既然有此决心,那范某便送王叔一份大礼。”
赢傒身躯一震。
“先生请讲。”
范隐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,宛如战鼓擂动。
“乱局已成,但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。我们要逼他们做选择。”
他目光如电,直视赢傒的双眼,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“我要王叔明日联合宗室所有力量,在这个节骨眼上,上书朝廷,请求为王上——举行冠礼!”
“轰!”
仿佛一道惊雷在赢傒脑海中炸响。
他猛地站起身,连身前的茶杯都被带翻,茶水泼了一地。
冠礼!
那是秦王亲政的标志!
也是吕不韦和嫪毐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!
在这个时候提冠礼,无异于直接向这两方势力宣战,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。
“先生……这……这是否太急了?”
赢傒声音有些颤抖。
范隐神色不变,依旧云淡风轻。
“急?不急怎么逼狗跳墙?不急怎么让那些牛鬼蛇神露出马脚?”
他转头看向嬴政。
“政儿,你怕吗?”
嬴政迎着范隐的目光,双拳紧握,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火。
“政,无惧!”
范隐笑了。
笑得肆意张狂。
“好!既如此,那便让这咸阳的风,吹得更猛烈些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