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脉的苍翠渐渐被身后抛离。
风变得干燥粗砺。
卷着关中特有的黄土腥气。
范隐掀开车帘。
极目远眺。
一座雄关如黑色巨兽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函谷关。
秦国东出的咽喉,亦是六国叩关的梦魇。
“老师,这就是秦国?”
嬴政一身布衣,难掩眉宇间的英气。
他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玄鸟旗帜。
手掌下意识攥紧了车窗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那是回家的渴望,也是对未知的战栗。
范隐放下车帘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。
“是秦国,也是修罗场。”
“政儿,记住。”
“踏过这道关,你就不是赵国质子,而是大秦公子。”
“狼群里,只有露出獠牙,才不会被撕碎。”
车队缓缓驶入关前甬道。
“站住!”
一声暴喝炸响。
数十名秦军甲士瞬间合围。
长戈森冷,直指车驾。
一名身着黑甲的将领策马而出。
他面皮白净,眼神游移,透着一股精明的市侩气。
全然没有秦军锐士的肃杀。
守将,王毅。
相邦吕不韦的远房族亲。
王毅勒马,目光贪婪地扫过车队沉甸甸的货箱。
尤其是那几箱为了掩人耳目,特意敞开一角的“雪糖”。
晶莹剔透。
在阳光下折射着诱人的光泽。
“哪来的商队?不懂规矩吗?”
王毅马鞭遥指范隐,语气傲慢。
“函谷关乃军事重地,本将怀疑你们私通六国,意图不轨。”
“来人,全部扣下!”
“货物充公,严加盘查!”
周围的秦兵显然对此早已司空见惯。
熟练地就要上前搬运箱子。
嬴政眼中怒火升腾。
这就是秦国的守将?
这就是大秦的国门?
竟如市井无赖般公然劫掠!
他刚要起身呵斥,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范隐神色自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