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八百里,如苍龙横卧,断绝东西。
寒风卷着枯叶,在嶙峋怪石间发出凄厉啸音。
一支看似落魄的商队,正艰难跋涉于这险恶山道之中。
范隐勒住缰绳。
他抬手。
身后训练有素的队伍瞬间止步,寂静无声,唯有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。
“先生,怎么了?”
嬴政从简陋的马车中探出头。
少年虽衣衫单薄,面带菜色,但那双狭长的凤目中,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。
范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山谷深处一片隐秘的野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脑海中,机械的电子音恰逢其时地响起。
“叮!检测到宿主身处太行绝地,触发每日签到。”
“签到成功。”
“获得:【神农百草经(残篇·制糖卷)】。”
无数繁杂的工艺流程瞬间涌入脑海。
甜菜、甘蔗、脱色、结晶。
在这个连粗盐都充满苦涩杂质的时代,纯净的甜味,意味着什么?
那不是调味品。
那是比黄金更令人疯狂的成瘾性奢侈品。
那是足以撬动列国权贵的杠杆。
范隐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坚硬的冻土上。
“不走了。”
他指着前方那处背风的山坳。
“就在此处,安营扎寨。”
嬴政跳下马车,并未质疑,只是迅速招呼身后的几名老卒开始搬运辎重。
他懂得审时度势。
既然范师说停,那此地必有黄金。
数日后。
山坳中升起了袅袅炊烟。
范隐指挥着十名“大雪龙骑”化身的死士,伐木起屋,垒石为灶。
这些在战场上收割生命的杀戮机器,此刻干起泥瓦匠的活计,依然精准得可怕。
嬴政则坐在一块大青石上,手持竹简,一丝不苟地记录着物资消耗。
“黑风寨主到!”
一声粗嘎的断喝打破了山谷的宁静。
数十名手持锈铁刀、满脸横肉的山匪,大摇大摆地堵住了谷口。
为首的刀疤脸一脸狞笑,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刚建好的营地。
“哪来的生瓜蛋子?懂不懂太行的规矩?留下财货和马匹,自断一指,滚!”
嬴政握笔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发白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杀意骤现。
范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灶台上翻滚的陶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