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呼唤。
枯叟和欧冶子不知何时已候在门外。
这两人一个是杀人如麻的顶尖刺客,一个是痴迷锻造的狂人,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
但此刻,他们看着转过身来的范隐,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。
范隐的脸色苍白得可怕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、七分算计的眸子,此刻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那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。
“备车。”
范隐的声音沙哑,像是含着沙砾。
“连夜回京。”
枯叟一愣。
“王爷,明日便是陛下的万寿节庆典,咱们这时候动身,怕是……”
“我说,回京。”
范隐越过两人,脚步声重重砸在石板上。
“天都要塌了,还过个屁的寿。”
……
次日,神都,金銮殿。
气氛热烈而祥和。
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,红光满面,手里把玩着一颗夜明珠。
底下群臣山呼万岁,礼部尚书正捧着一份长长的奏折,抑扬顿挫地朗读。
“……赖陛下洪福,四海升平,万国来朝。臣提议,当于城西再修一座‘迎仙宫’,以此彰显我大楚天威,引八方蛮夷归心……”
“准。”
老皇帝笑得合不拢嘴,刚要挥手下旨。
“我不准。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门口炸响。
满朝文武愕然回头。
只见范隐一身风尘,蟒袍上还沾着露水,大步流星地闯入殿内。
他没有行礼,也没有跪拜,径直走到大殿中央,冷冷地盯着高台上的皇帝。
“范隐!你放肆!”
礼部尚书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范隐怒骂。
“金殿之上,岂容你这般无礼!况且修建迎仙宫乃是国之大事……”
“国库没钱了。”
范隐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。
“从今天起,大楚所有税收、盐铁专营之利,以及皇室内库,全部冻结。”
老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逆子,你想造反不成?那钱你要拿去干什么?”
范隐环视四周,目光如刀。
“造飞船。”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