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望海城最高的观星台孤悬于绝壁之上。
寒风呼啸，卷起范隐漆黑的蟒袍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理会身后跪了一地的侍卫，径直走向那台刚从系统提取出来的庞然大物——高维射电望远镜。
这东西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，不像金属，倒像是某种流动的液体凝固而成。
没有任何螺丝，没有任何接缝。
范隐深吸一口气，将眼睛凑向目镜。
并没有预想中璀璨的星河。
“滋……滋滋……”
耳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。
那声音不像是机械故障，更像是无数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，又像是某种湿滑的软体动物在耳膜上爬行。
范隐眉头紧锁，忍着强烈的恶心感，调整焦距。
镜头对准了那轮皎洁的明月。
在那坑坑洼洼的陨石坑阴影里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光影的错觉。
是一只巨大的、惨白的、布满复眼的“眼球”，在月球背面的阴影中缓缓睁开，冷漠地注视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。
那眼神不带任何感情。
就像人类注视着培养皿里的细菌。
“警告！警告！”
视野中，系统淡蓝色的界面瞬间变成猩红如血的颜色。
【检测到高维生命体“观察者”苏醒周期临近。】
【当前位面定义修正：低维碳基生物养殖场。】
【文明成熟度判定：98%。】
【收割倒计时：启动。】
范隐猛地直起身，心脏剧烈跳动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养殖场？
收割？
他穿越至今，斗权贵，废贪官，甚至敢把长公主拉下马，自以为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。
可现在系统告诉他，整个大楚，乃至整个天下，不过是别人餐盘里即将成熟的韭菜？
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叮！宿主直面世界真相，心境突破。”
“签到成功。”
“获得奖励：【一级文明科技树索引】。”
“获得奖励：【初级航空铝材配方】。”
范隐死死抓着冰冷的栏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栏杆下，望海城的百姓们正沉浸在狂欢中。
第一批电灯刚刚点亮，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，宛如地上的星河。
那是他带给这个时代的奇迹。
此刻看来，却像是为了庆祝“出栏”而点亮的屠宰灯。
“王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