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基地深处，巨大的铜制线圈正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绝缘漆被高温炙烤后的焦糊味。
范隐死死盯着面前剧烈颤抖的指针。
仪表盘上的红线已经被压到了底。
“侯爷！三号变压组过热，再不降压，核心线圈就要熔毁了！”
墨家钜子满头大汗，声音嘶哑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扳手。
范隐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厚重的观测窗，投向夜空深处那片虚无。
那个诡异的波动频率正在增强。
只差一点。
只要再维持十息的高功率输出，就能解析出那段信号的完整波形。
“不能降。”
范隐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可是侯爷，西山电厂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！再这样下去，发电机组会炸的！”
“那就把负载甩掉。”
范隐转过身，眼神在昏暗的指示灯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切断神都所有民用供电线路。”
墨家钜子愣住了。
手中的扳手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侯爷……您说什么？今夜是上元节，全城百姓都在赏灯，若是此刻断电……”
“切断！”
范隐猛地拍在控制台上，震得图纸乱飞。
“把所有电力集中供应给射电望远镜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墨家钜子咬了咬牙。
他转身冲向配电闸口。
巨大的闸刀被用力拉下。
滋啦——
刺目的蓝色电弧在闸口炸开，照亮了每个人惨白的脸。
……
神都，朱雀大街。
今夜的神都，本是一座不夜城。
范隐推广的电灯早已取代了昏暗的油灯，将这座千年古都装点得如同白昼。
无数百姓涌上街头，孩童手提花灯，商贩沿街叫卖，戏台上的角儿正唱到高潮。
“这电灯真是神物，亮堂得连地上的针都能瞧见。”
一个老汉摸着胡须，满脸自豪地对孙子说道。
“那是，这可是范侯爷从天上引来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嗡——
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。
毫无征兆。
所有的电灯，在同一瞬间熄灭。
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喧闹的朱雀大街出现了短暂的死寂。